Friday, 10 June 2022

旅行的意义

那天和我的二伯母吃晚餐,聊得非常开心。我想在众多亲戚中,能聊得很尽兴的就只有我堂姐和二伯母。我想这也许是职业的关系吧。

这一次和二伯母聊到很多关于旅游的趣事。二伯母到过许多地方,谈到我没踏足过的,我便大略记一记下次去的时候可以做参考。至于我们都去过的地方,便共同分享自己对当地的心得。我感恩自己有机会到过许多地方旅行,看过很多风景。

喜爱阅读的我,却一向来都认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其中一点是,看书时是体会别人的心情。只有自己到过那个地方,亲眼目睹那一片风景,亲身有五官感受那一个氛围,所领悟到的绝对比书里来得丰富很多。

二伯母也就很喜欢和当地人交流,也是我理想中的旅行方式。不过,二伯母比我要做得更好。她分享了几个与当地人接触的例子,我想肯定让她毕生难忘,也是看旅游节目也无法获得的宝贵经历。譬如说,她在意大利佛罗伦萨时,就随意在小镇走走找餐厅吃晚餐。不料,她在一个小巷里与友人看见一间家庭式餐馆,虽桌位不多,却满座。与店主比手画脚沟通一番后,店主愿意空出一张桌子给她们,还给了她们一人一支郁金香。二伯母看见菜单上的前菜都非常好吃恨不得把全部都点了,店主也猜透了她们的心思,竟然为她们每一样都准备一些。上菜时还全家一起用锅子等炊具唱民歌,离开时也在门口一字排开道谢送客。二伯母说她旅行多年最深刻的体会是人与人之间的温暖。回想当年在佛罗伦萨时,我吃什么都忘了。那一次游欧洲,没有太多的机会和当地人交流。

旅行的意义因人而异。如果纯粹是为了拍照打卡,我现在倒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妥,那是个人的选择与自由。以前会觉得那样很肤浅,现在认为我凭什么去论断他人呢?原来自己当年骨子里也清高自傲。也二伯母的一番谈话,重新燃起了我努力工作攒钱的动力。我要好好赚旅费。这也给了我一个工作的意义,那就是可以去旅行。

可我不像林文龙老师可以一个人自己旅行。我需要一个伴侣。对我而言,旅行的另一个意义就是可以和自己最舒服最爱的人看同一片景色。再美丽的景色,再感动的瞬间,没有一个可以分享的人,真的失去了意义。

疫情肆虐的这两年,旅行成了妄想。不过当各地都开始开放,大家再度打包旅游。我自己也刚去了一趟沙巴。那时也才正真的体会到,没有一个懂你理解你的人同行,整个旅程不完美。能和一群好友一起疯,也是人生一种难得的经历。

当二伯母提到新西兰蒂卡波湖边的好牧人教堂,我的心凉了。那是一个很美的一个湖,小教堂可爱的矗立在湖边。我曾说过下一次会带她回来拍婚纱照。回家后我去翻出当年的实体相册,当时显得恩爱的两人也不会料到一年内会发生的事情。再度把相册藏起来,我觉得我这个伤痛也背得太久了,真的是时候放下它。回来这里快两个月,睹物思情的冲击也渐渐消逝。

医学上我晓得如果不停地干扰一个伤口,它永远不会康复。其实我知道不是我忘不了,是我选择不要,不管是哪一个她都好。常常回首过去的“好时光”,殊不知今天就是在未来会怀念的“好时光”。之前要自己在抵达澳洲的那一秒,清空记忆,展望未来。现在觉得没那个必要,每天就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一个选择好好生活在当下的机会。

换另一个角度思考,就算拥有了爱情,人生仍然有其他的烦恼。生而为人,烦恼多多。大家总是在羡慕他人,就如许多人都说羡慕我能够到澳洲工作。我却羡慕他们可以在这里成家立业,有车有房。不知不觉,我竟从旅行的意义,延申思索人生的意义了。


Saturday, 4 June 2022

六月

来到了六月,这一年就快过一大半了。新年时所设下的目标,我也都忘记。之前都一直忙着适应新环境,现在趁着下一次的迁徙还没到来前,正好有时间喘喘气。

我已经辞职了。我本以为这会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从沙巴回来后才惊觉不是。回来后的首两天一觉起床,我都陷入莫名的恐慌。我真的不晓得在那一片大陆等待着我的是什么。这一个决定从来不在我的人生规划里。我明白对于多数人而言,有机会到国外闯生活是令人向往的。可是,年近三十的我已经失去当年闯荡的勇气。

此外,这一种没工作没薪资的感觉过于熟悉。就如我三年前从医学院毕业一样,等待新生涯的开始。我似乎一切又归零。去到澳洲,我必须重新开始。看着身边的人陆续结了婚组织家庭,事业上也趋向稳定,我难免自怜自哀,彷徨无比。此时此刻,我只能调整心态,为将来做准备。

我已开始不定时在诊所当“临工”医生。这样除了可以打发时间及赚一些收入,我不会与医学脱节。我也决定努力锻炼身体,写书及学习小提琴。锻炼身体是因为大家嘲笑我有肚腩,多运动也是受前任影响。出版一本书算是我的一个梦想吧,而重新练习小提琴也是我近年来想要做的。这两件事情之前一直在等所谓对的时间而迟迟没有实行。我当下觉得不要再等了,勇敢迈开第一步,持之以恒就有完成的一天。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啊!

这一个月,我也得好好为移居做准备。我还有许多想见的朋友,和想去的地方。祝福我自己一切顺利,天天开心!

Sunday, 29 May 2022

沙巴之旅

这一趟国内之旅可让我大开眼界。我在我国生活成长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来个长达八天的旅行,也是第一次到沙巴。小学时期随同父母旅游,无论是往吉隆坡一带或者金马伦云顶高原等,最久也只有三四天。至于我国的其他地方,通常是两天一夜或一日游。

庆幸的是,这一次的旅行我只是个参与者。全程是由我堂姐策划的。上一次的“长”旅游要追溯到二零一九年的欧洲之旅。那时我也策划了一个多月,在欧洲也呆了一个多月。因此,什么都不需要理会,只要跟着大家走走停停,让我觉得很轻松。一方面是因为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压力。这一次的旅程不会排得很满,能够充分的休息。可是,也许时差(西马的时间其实应该慢一个小时)的关系我一直都睡不好。到了第四天时,我基本上已经开始疲倦。这让我想起当年在欧洲,要一边调整时差,一边游玩,很累人。当时由于没有经济能力,交通都安排在“不人道”的时间点,许多时候也都步行,只为了省一点钱。也许也是年龄的关系,我常想日后的旅行要玩得舒服一点,多花点钱没关系。想到这里时,就会觉得很愧疚于她。那几年和她一起旅行都很寒酸。也感谢她不是个贪图富贵的人,旅行时不需要餐餐山珍海味,住处也只要干净就可以了。当我开始工作有薪资可以让旅行“升级”时,却没有让她享受的机会了。

这一次到沙巴,我们在仙本那逗留了四天,斗湖两天及亚庇两天。在国内旅游不像去国外,行李因少了冬装轻便很多。因为是在本国,我行李收拾得很草率。一来我认为如果不够衣服可以找洗衣店,二来旅行时突然需要什么也可以立即去选购。我们也有租车,所以交通不是问题。

虽然在沙巴时的天气不是很好,无法看见艳阳下的美景,但是我也觉得很不错了。其实我中学时常在电台、电视节目及报刊杂志里见过仙本那的报道,就很想去看看了。后来到了古晋工作,以为有机会到沙巴走走,却不幸遇上了疫情。看见一片片清澈见底的海水及蓝蓝的天空,我惊讶原来我国还有这样一个好去处。我到过新西兰等地,却不曾欣赏自家门的美景,好生羞愧。

斗湖是一个小镇。那里除了海产丰富,我看应该没什么了。中文电台也只有一家。我很难想象要在这个小镇长期生活。我看澳洲一些城市也不过如此,市中心是繁忙,但到了市区以外就很宁静。至于亚庇,也颠覆了我的印象。亚庇是多么美丽的城市!我对它的第一印象是它的公路就如吉隆坡一样,有许多大道,大道分岔后再分岔。高楼大厦也不少。比较起来,砂拉越首府古晋真的逊色很多。而亚庇的海岸线,要比我们的槟岛漂亮很多。离开城市不远,又有连绵山脉,可谓要山有山,要水有水。我查看亚庇的历史,其旧城在二战时期几乎被摧毁。我猜想这更有利于它现代化的发展吧。我在沙巴的另一个体验,就是在州内搭飞机。我想半岛没有一个州属是有两座机场的吧?也没有一个州属地广至在州内需要搭乘飞机。

我感谢在我离开祖国前有机会见识祖国的山河壮丽。我也深刻的发现,我少了一位旅行的伴。

Thursday, 19 May 2022

医者之声

我一向来不喜欢在网络发表自己的时事评论。这是因为现今社会人人在网上都有发言权,一不小心我的观点就会在未经本人同意下截图转载,然后观点被扭曲,再来留言区沦为战场。我小小的心脏无法承受那种压力,也懒得和人家争口舌之快。

不过,我觉得身为医者,在某些关系到自己领域范围内的事,我还是得发声。

最近大家都在热烈谈论的一件事,就是实习医生在大马政府医院被不良对待的丑事。有许多医生也都纷纷匿名投信控诉自己的遭遇。刚刚结束实习期半年的我,对我的经历记忆尤新。那两年的甜酸苦辣,我感谢上帝让我安然度过。友人问我是否曾被霸凌,我当下无法马上回忆起任何受霸凌的事件,细细思索后才想起一些比较伤心的事。但那些事对我而言也称不上霸凌。不过,我知道身边的有些同事不幸地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首先,对于任何形式的霸凌我是完全不认同的,也觉得在社会进步的同时这个歪风需要被正视。我不否认大马政府医院的工作环境欠佳,但当大家都在高呼霸凌的时候,我想大家是否应给“霸凌”一个定义。我认为在每一个行业,或每一个工作环境里,上司责备下属是常有的。那什么是霸凌呢?被高声谩骂是霸凌?被讽刺是霸凌?被恐吓是霸凌?

扔物品、骂脏话等等这些大家一看就知道过分的行为毫无疑问的是霸凌。其实工作上还有其他形式的霸凌,有些让人难以分辨。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要求下属帮个忙干一些跑腿活应该不碍事?但如果上司常常这样做呢,那是否有越权欺负下属的嫌疑?因此,我觉得有关当局应该设定一个标准,教育大家说什么样的情况是不合理的,要马上投报。

有了一个规范的定义,无论是上司下属心里就有一把尺去衡量自己的行为是否越界。下属可以依据通过正当管道去投诉,上司也可以知道自己的权限在哪里。在这之后则必需要有一个有效的作业程序去处理这一类的投诉,好让问题可以解决。这就关系到制度问题,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善的。

另一边,我也想探讨医生心理素质的问题。医生这一份职业,对我而言是一份崇高的职业,要对人宝贵的生命负责。更多时候,这是一个使命,不是任何人都肩负得来。一名医生应有的高尚素质,在我眼里我自己也不达标。学问学识暂且免谈,医生应该有一切以病人健康为先的执着。那份执着,是如比尔·盖兹和乔布斯对电脑的执着,是如马斯克对科技的执着。只有抱有这份执着的人,才能够跨越医学这条路的艰辛,才可以排除万难成为医者,再苦的环境也熬得过。反之,如果当初没有带着这份执着踏入医学院,开始工作后就会抱怨连连,惊呼怎么现实和电视剧根本不一样。

我自认没有这个程度的热忱。因此,当我开始实习时也有一段适应期。然而比较震惊的是我妈妈,她怎么也没想过自己的医生宝贝儿子必需早上四点半上班,午夜十二点下班(备注),饭也没时间吃。我当时辛苦吗,有想要放弃吗?我实话说当然有,多则每天有放弃的念头,少则几个星期一次,直到目前依然有。我们这一代人称草莓族,我不否认。我自己也是一步步在这社会大学修学分,到现在还没毕业。我从小就被捧在掌心悉心照顾,却一下子被推入火坑。虽不成凤凰,但也没被烧死。这面对残酷现实的招数,我也无法具体的说。我也就这样一天天地熬过来了。想起我第一天上班被轰怎么迷迷糊糊,我还心里不服地说人家第一天上班连厕所都不知道在哪你欧巴桑大喊什么。后来却和那位上司有不错的交情。我感恩身边有一班朋友,在艰苦的日子中互相勉励,一同匍匐前进。

承受压力的能力是需要锻炼的。只可惜医学院没有这一堂人生哲理课。就算有,也不好教,因为少了实践机会。实习期里的那两年,我高傲的菱角被磨平了,我多年的锋芒被削钝了。我反对霸凌,但当我们不幸遭受不公平的待遇时,其实主控权还在我们手里。我在骨科时就有一位凶巴巴的“大老板”,喜欢处处施展狮吼功。我已对他失去尊重,因此他对我任何的言语攻击无法构成伤害。当然我还是会被他的嘶吼吓着,就像被一声巨响吓着,我却不会难过。

当然,我们向往一个优质的工作环境。大家肩并肩救治病患,常常保持微笑,就像私立医院的宣传片。可现实的人生还是很残酷,你有心情不佳不想上班的一天,难道你上司就没有吗?大家都有情绪,但何时是情绪失控演变成霸凌,再变成悲剧。我希望日后有个明确的定义及特定的管道去处理所有工作上的霸凌事件。

最后,当社会在关注实习医生的福祉时,我觉得完成实习的医生 (Medical Officer) 也应该获得关照。由于人力短缺,我们无法如实习医生般实施轮班制,许多医生还必需值班三十六小时。此外,我们还必需监督实习医生的工作。

备注:超时工作通常只是暂时性的,在新部门的首两周。其中的用意是希望透过额外的工时累积相关科别的经验及工作流程,好让医生可以安全地照顾病患。至于吃饭的问题,有空就吃啊!


Sunday, 15 May 2022

想给妳写信

想给妳写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就像以前一样
有手机还是喜欢亲笔写信
因为打的字无法像笔一样
一点一划地勾勒出我的思念
一撇一捺地刻画出我的心意

想给妳写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诉说没有妳的日子
我所经历的喜与悲
我所感受的冷与暖
很多事只有妳能谅解
也有很多事只能对妳说

想给妳写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就像给自己写信
不需要任何回复
只要妳仔细地读
记得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妳仍然存在我的记忆里

Sunday, 8 May 2022

母亲节

很高兴离家这么多年后,能够在家和妈妈庆祝母亲节。以前不怎么重视的节日,现在觉得在家和家人一起正幸福。回家乡工作一个多月,我还在适应重新和父母相处。我又回到他们的“管制区”中,他们还是一样地呵护我,但年近三十的我偶尔觉得别扭。

有时觉得我对父母说话的语气不佳,又觉得他们很唠叨。可是我知道他们对我的爱,这样的唠叨以后可能要听见都没有机会了。我也没有顶嘴,只是让他们继续地碎碎念。

只可惜我又要离乡背井了。这一个决定,现在想起我还会忐忑。这到底是不是一正确的抉择?我从小就期望日后学成归来在槟城成家立业。这一次回到家乡,又印证了我其实喜欢和家人常相聚。虽然大家相处久了会有小摩擦,但这毕竟是家人。如今,我却“被迫”只身飘洋过海。一个人没有另一半携手过人生,偶尔觉得特别孤独。

我的未来会是如何?我目前真的无法想象。当心里感到孤单惧怕时,我只能祈祷依靠我的神。我相信祂对我的人生有美妙的安排。即使我还摸不着头脑,回头看却发现一步步都有神的眷顾。

我日后还有多少个母亲节可以陪妈妈度过?只希望这天伦之乐,我可以常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