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20 February 2020

最后一天的假期

没有想到我是会这样过最后一天的假期的。开始工作了就是不习惯,最长的假期也只有五天。以前都有两个月半的假期呢。

想念假期开始时的小旅行。我们到离市区一个小时车程的海边度假。能同时在树林和海边休闲,真是一大乐事。本来想看看书,却索性明目张胆地无所事事,看天看海看落叶。这时却难免想起她,想起我们曾到波德申野餐,想起我们曾约好以后的周末都要有小旅行,想起我好愿意与她虚度时光。躺在那里,吹着海风,思绪来回穿越。晚上到海边看满天星,那也是与她未完成之事。旅行最重要的是有专业摄影师随同,任何角度都有人帮我拍,还有后期制作。

那天也自己去了国家公园逛逛。一不小心差点撞鬼。说真的,场面不必鬼片夸张。大家都说我好胆大,自己却没觉得什么。想去就自己去啊,等什么。

来得了假期的最后一天,才发现有很多事项没完成。一早起来想到隔天要开始在新的部门—妇产科上班,就觉得昏厥。我很讨厌这种要重新适应环境的感觉,我这个阶段想要安稳些。还有,我的衬衫注定要飞落阳台,已经被风刮得落地好几次,我仍然把它挂回原处。我躺在沙发上读一本有趣的书,我去年就是读了那位作者的书,间接推进我分手的历程的。躺着,就睡着了。我就这样一直睡,感觉很疲惫。我心里知道这是忧郁的表象,是心累,是一种逃避。

对了,我的新发型又是另一场灾难。希望新老板不要挑我。

我决定把她放开。尽管回忆翻腾,我要放开。不去纠结我们曾经的诺言,不去纠结事情会不会改变。

满天星斗,过客星云。

Tuesday, 18 February 2020

内科部

四个月的内科部训练就这样地结束了。

还是那句老套的话:时光荏苒,光阴似箭。

这四个月里,经历很多,当然也成长了许多。从当初很不情愿地来到这个地方,到后来慢慢喜欢这里。

离开北海那片伤心地,我渐渐康复了。在新的地方,有新的生活。我找回了自己。时间,终究是解药。日子久了,一定可以走出来。我也为我身边的那位好朋友感到开心,她也熬过了这几个月辛苦的岁月。

对我而言,朋友们是坚强的后盾。就是因为有了你们,我还可以一步步向前走。人生最重要的还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我失去了爱情,我还在修复和家人的关系,我有坚固的友谊。

其实,这家医院的内科部的医生们都很友善,可以说是全医院最善良的医生们了。医生们都很有耐心,而且不轻易发怒。如果有做错什么事,他们都会包容。其他的部门就不然,许多一开始先在内科受训的,到了其他部门就不能够适应,因此陷入忧郁。我即将到妇产科,希望我的抗压力足够让我度过接下来的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首两个月我都在适应工作的流程,剩下的两个月才开始学习内科的知识。内科的范围太广了,我觉得经过四个月的训练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以前,我还想走内科,现在觉得要啃一大堆的书就觉得害怕。

听在澳洲的朋友说,现在要到澳洲工作必须完成这两年的训练。以前的制度是只要完成一年的训练就可以在澳洲当住院医师。如果未满两年的训练,就要在澳洲重新当实习医师。这至少解答我最近的疑惑,让我能专注在这两年的训练。当然,我会继续祷告。

恩维拉决定开始实习医生的一个基督团契。这样很好,我们实习医生们可以在这条路上相互扶持,一起在基督里成长。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在这个阶段失去信心。我们所面对的压力,和医院里的生死离别,都无时无刻地冲击我们的信仰。

就让我祈祷我的下一个旅程,基督依然与我作伴。

Tuesday, 4 February 2020

有点难过

昨天我的心情有点低落。

原本准备和专科医生测试的病例不被接受,因为病人无法复述他自己的病历。我临时必须重新找一个病例。测试的其中一个要求是我必须负责看顾那位病人至少两天。而我这位专科医生自己的要求是我必须在他面前重新拿病历和做检查。我当下觉得很矛盾,因为我明明已经知道了“谜底”,却要假装不知道重新演示一遍。结果当然是必须重来一遍。

他其实在开始前有给我选择,看我要马上另寻病例或再花时间准备。我当然愿意冒个风险马上尝试,因为我讨厌让这个测试的压力天天漂在我的脑海里。

难过到底为了什么?我还搞不清楚。想一想,也许是因为我无法随时发挥一个医生应有的水准吧。

庆幸的是昨晚有机会和朋友吃饭捞生,郁闷能够得到一丝纾解。

今天,部门宣布实习医生的假期解冻了,因为有太多的实习医生投诉。负责安排时间表的住院医师就说我们应该好好反省。我觉得不然。我们一个部门最多只可以拿8天的假期,如果不拿,只可以等到两年后再兑现金钱。况且我们是合约制,已没有一些福利。相比之下,住院医师和专科的假期是常年的,这个时期不拿未来还有机会再拿。再者,武汉肺炎在我们这里还没有严重,我们也没有接触患者的机会,我有点搞不清楚要大家留守在医院是为了什么?说以防万一,但我还搞不清我的作用。

还有三天就是她的生日。就先祝她生日快乐吧。说真的,我们之前只一起庆生两次而已。希望她已收到我寄的卡片。希望我当天能安然度过。

上星期牧师的讲道了说要拥抱改变,因为唯一不变的是改变。嗯,我还在蜕变。现在的生活和半年前实在有点差距。我的心灵和思想还要继续地成熟。小时候听到毛毛虫蜕变成蝴蝶的故事没有现在的领悟。或许那时不懂困在蛹里的日子是痛苦的。我就再熬一熬吧,等待破蛹的那一天。

最近一直再想要不要到澳洲闯一闯。以前不想移民,是因为自视过高,认为上帝让我生在马来西亚一定有祂的旨意。另一个原因是——她。现在我独自一个人,不需要牵涉任何人。但要去异国闯又是另一番挑战。我现在基本上刚刚要复原,还没有过多的战斗力去追求更大的改变。

也许我该花一点时间祷告。

Sunday, 2 February 2020

肺科医生

我感到很荣幸能够在上个月里加入肺科团队。不是每所医院都有肺科部,而这间医院的肺科是全马数一数二的。

更加庆幸的是,这一次我们三个实习医生和住院医师都有良好的关系,使得我们在工作上相处得很愉快。这个月里,我都很骄傲地认证自己为肺科部的。就是因为大家相处融洽,合作无间,我在工作上有动力及认真学习,就算繁忙也没有怨言。对我而言,一个团队的关系对团队影响很大。

肺科部看的病例都是比较复杂的。简单的肺部疾病由内科部看就行了。虽然有很多课题我都不是很了解,但我尽量学习观摩。

总而言之,我非常享受这一个月的工作与学习。希望新的团队也能够这样。

对了,关于武汉肺炎,医院启动了应急措施。我的假期被冻结了。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我还是很欣赏妳。

Monday, 27 January 2020

二十六岁的生日

终于来到了这一天。不知怎么的,我好像特别期盼今年的生日。是不是因为今天是年初三的缘故?自己难得可以放假。

农历新年能够见见亲朋好友是件好事。只可惜我在四天难得的假期中的头两天都昏昏沉沉,吃饱了睡,睡足了吃。我好像忽略了家人,却也没有办法。我和他们的隔阂似乎增大了。

想想我过去二十五年的生日,我觉得今年过得最悲惨。我今晚就要飞回古晋,明天恢复上班。满心期待的假期和团聚就这样结束。

今年也少了一个人的祝福。那一种痛有时会在特别的日子里更加的剧烈。特别的日子能够勾起比悲伤更悲伤的回忆。我有时在快被回忆淹没时突然看破了什么。我们不适合,但大脑始终紧抓相爱的那刻不放。那场旅行因为多了一个人让我看透了她,也让她看透了我。我们在当下都无法再忍受彼此。这是事实,唯有大脑一直紧抓这些年来的温存,细细咀嚼。在那些亲昵的时刻,我不能想象你不爱我。在那些激动的时刻,我无法想象你爱我。我们其实都有错,我最终也控制不了我累积已久的情绪。想起曾经的誓言,都觉得自己可笑。

我二十七岁的生日会是如何?我没有期盼。

Saturday, 18 January 2020

工作的意义

有人说,如果你对你的工作很有热忱,就会享受工作。我不认同。还记得多年前有个“全球最好的工作”应征竞赛,吸引了全球无数人踊跃参加。那份工作的薪金高,工作内容就是吃喝玩乐及每日更新部落格向大众推广当地的旅游景点。这听起来很不错,但是我个人认为如果你把一样事情看成是工作,无论再轻松,再惬意的事情都是累人的。

或许你觉得如果自己的爱好也是工作的话,那是人生最完美的事。问题在于你知道人生没有完美的事。可是我不否认有些人真的非常享受他们的工作。那些人是少数,也是幸运的。譬如说苹果电脑的创办人乔布斯。我十八岁那年在他逝世不久后读了他的传记,觉得他的一生可谓传奇。他是多么的专注,有着无穷尽的能量。这世间有三颗苹果改变了世界。第一颗被亚当咬了一口,第二颗落在牛顿的头上,第三颗印在我的手机背后。乔布斯是多么热爱他的工作,他把他的才华和天赋奉献给了科技时代的人类。他是幸运的,每天早上睁开眼就能跳起来继续他的工作。我一直以来很羡慕他能够拥有这样的生活。工作并不乏味,而且充满乐趣。

这些年来,我都一直在探索这个问题。虽然我喜爱念书,为什么我自求学时期就不能每天兴高采烈地上学。当年我拖着沉重的脚步上课,今时的我则怠慢地上班。行医的责任重大,我扛得很疲惫。挂在颈项的听诊器其实很重。当然,这份工作会有给我满足感的时候。当我的一点作为对病人有帮助,当我的一点贡献帮上大咖的忙;我会在刹那间误会人生很美好。不过,我总觉得就是少了点劲。每天一大清早起床,心里就咒骂亚当为什么要咬那颗苹果,害得从此以后的人类要用劳力换取食物。我的同事们都在抱怨我们的工作,想辞职不干的声音从不间断。大家都说别的工作有多好。我却认为人世间没有一份工作是不劳烦的。其他的职业看起来不错,那是因为我们不曾尝试。就如医者,有多少外人知道我们的苦。

工作就是工作,一个字——苦。

因此,若是不苦,那就不是工作。

我想这就是乔布斯的奥秘。从他的传记中我们能够发现,他并没有“工作”。他只是尽全力去做他想做的。他有他的追求。就算他被逐出自己创办的公司,他也没有失去热忱。也许打从心底他根本不在乎这一些,所以他身为总裁却可以只领象征式的薪金。“苹果公司执行长”并不是他的工作。他那时正在做的,已经超越工作的境界。那是他这一生的使命。

问世间有多少人能够有这样明确并坚定不移的使命?那些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个个都抱有自己的使命。在医学界这类人物也不少。只有持有使命,才能够看透工作;只有持有使命,才能够不计劳苦。

至于我,何时才可以突破每天的挣扎?

还记得乔布斯在史丹佛大学毕业典礼献词时说:你若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热忱,请不要停止寻找。人生还很长,我是否该继续搜寻?我又想起他的另一番劝勉:求知若饥,虚怀若愚。切让我继续揣摩这人生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