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机

阔别五年后，我决定换新一部手机。其实老早就有买新手机的计划，为的是奖励自己完成实习医生的训练。后来才渐渐发现，旧的手机由于无法再更新作业系统，有许多应用程序已无法使用。

这是我第一次用自己的薪金购买的第一部手机，具有象征性的意义。这也是自己第一次大笔的消费。出来工作之后，才正真体会“钱难赚”的真理。要让自己狠下心来花这一笔钱，也不容易。

这一次买手机，一改以往的态度，不再选最高档的层次。当然，价位是主要的考量。再来，是因为我觉得最高档的功能自己也用不了多少。自己所需要的功能，也就是那几样而已。太多的先进及花俏的功能我用不着。现今的科技产品日新月异，各种功能层出不穷。我比较了那几个档次，最终选择了中档的。尽管我哥一如既往劝说我选购最佳的，我依然坚持自己的选择。

虽然我依旧买了一个苹果，但这一部似乎用得不太上手。也许这是因为我上一部手机太过旧了吧。苹果公司教主乔布斯曾引以为傲的是苹果产品的简易使用，其操作容易得连儿童凭着本性都能使用。然而，这一部手机我却不知如何关机。我还得上网搜一搜如何关机，让我觉得很蠢。一些银幕上的显示灯，和照相功能，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需要时间来认识新的手机，然后尽量使用其有利的功能。下一部手机，五年后见。

十一月

十一月的来临，表示这一年已接近尾声。下个月，又是总结这一年的时候。然后，再次展望新的一年。不必多说，我早已忘了我年初所写下的新年目标。既然如此，还要不要继续写下明天的十大目标呢？当然是要的，这不只是一个仪式，也是对人生的一种期盼。

上个月有幸回到家里和家人团聚，我突然了解自己真的离不开家人。在外婆离世三周年之际，我更加体会到家人对我的重要。年近三十的我，朋友的位置渐渐退回其次。犹记得中学时期乃至成年，友情一向来都占据我心中首要位置。当年我爸也很体恤这一点，对我妈说不要拘束我常常往外跑。他理解我那个年龄的需求。

这几年在外头闯荡，慢慢地看透人生。对友情的概念不再是年轻时的那种刚烈。从小期盼如武侠小说或三国演义里的生死兄弟，在现实中不会存在。身边的朋友来来去去，谈得来的就多喝几杯。谈不来的，就拱手说再见。换了个工作环境，就交交新朋友，不要一直想和过去的朋友联系。虽然现今科技发达，但也不必一直眷恋过去和朋友欢乐的时光。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受时间和空间限制的。当然，倘若仍然有几位挚友，无论分离多久多远却依然不忘这份情谊，那是人生一大幸福的事。

谢谢你们，我身边的好友们。

正式医生

一晃就是两年，我也顺利完成我的实习训练。虽然这是一个值得庆祝的里程碑，但是其实自己心里知道自己的医术也还是皮毛而已。

完成实习期后，有一段日子是“漂浮”期。这大概是因为要等待卫生部那里处理我们的文件。因此，在等待正式的委派之前，我们这群没有那么稚嫩的医生就会被暂时安放在比较缺人的部门。疫情期间，所谓缺人的部门当然就是抗疫前线了。两年来，我第一次就这样切切实实地成了“前线人员”。

说实话，有了疫苗之后，前线其实没有那么可怕。对我而言，这至少是一个缓冲的地方。这是因为正式医生必须背负许多责任，不再像实习时那样有上司的保护伞。这段时间里，工作时间也不错，可以好好恶补自己医学知识上的不足。

我目前每工作五天就有五天的假期，所以一个月就只工作半个月。突然有这么多的时间，该做什么好呢？首先我想好好调整自己的作息，再尝试新的爱好。也许，我会再次提起小提琴；或者学一学烘焙。当然，要好好念一念该念的课本。

*

那天陪你出去一天，你在我眼前，我细细地看着你的一举一动。

你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质，带走我的心跳。

好久没有心动的感觉。

很想接近你，却感受到有一种距离。

原来爱真的需要勇气。需要勇气去重新认识一个人，需要勇气去选择爱，需要勇气去选择包容。

你说还是学生时代的恋爱最纯真。

我同意。当年我也是一样，奋不顾身投入一段恋情。那时真的没有想太多，因为我有的是青春。

开始时的两情相悦，接下来的热恋，后来的个性差异，再后来的相怜相惜。最终，我们选择不爱了，我们选择不要再绕，我们选择离开彼此的生命。

有时不是后不后悔的问题，而是把多年的投资和精力当掉了，值得吗。结果下一次的风险评估做得更加严谨了。

谢谢你，再次让我尝到约会的滋味。你要加油。

分离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很久没有体会的别离之苦涌上心头。那种刻骨铭心的滋味，无论相隔多久没有远行，都是苦涩的。

突然之间想起自十年前起，离开家里的每一次道别。当年我中学毕业，怀抱着远大的梦想离开家乡求学深造。犹记得当时宏心壮志，觉得离开家里是必然，也以为他日完成学业便可归来成家立业。我万万没有想到，十年之后的我依然漂泊在外，孤独一人。而从前的家，也只成了偶尔回家时的客房。

这些年当中的离别，只有头两年是有伴的。接下来的都是自己悲伤地离开，或者送走那一个常来探望我的人。回家的旅途让人雀跃，假日结束后返回的路是无比沉重。或搭巴士，或乘飞机。

如果乘搭飞机，机场冷酷的气氛加剧了分离的痛楚，有时让人难以呼吸。那里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和我孤单的情绪成了对比。后来，经过无数次的送别与告别，以为自己已麻木了。可当自己再次身处于那座建筑时，感伤依然慢慢地匍匐而来。印象中深刻的还是柔佛士乃机场。那几年，我先是引颈盼望着某个人的到来，几日后再不舍地目送那人离开。

回到了现实，回到了工作岗位，我总是需要时间调适别离后所被掏空的情绪，然后再等下一次的离别。也许我们现今科技发达，不像古代与人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但我觉得离别的惆怅不减当时。当年龄渐长，也只能尽快地处理情绪，继续生活。

好久好久没有，这么愁。

回家

终于，我阔别一年九个月后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你若问我是怎么样的心情，我只能说这非笔墨所能形容。我从来不曾想象要回家一趟是多么的艰难。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离开家里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以前就算是在外念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返乡度假。

想家是必然，但由于工作的关系我本来不期盼有回家的一天。我个人也觉得无所谓。毕竟很遗憾的，自外婆过世之后家人们也鲜少再相聚。再加上也没有佳人可约，朋友又散居各地。回家并不是第一要紧事。

直到全国“解放”，航班重新启动的那天。我立马买了机票，回家的过程却也连连受阻。回家的旅途，宛如一场陌生的体验。搭飞机的流程，我竟然思考了很久。从踏入机场的刹那，到我从另一个机场出来，我依靠的是疫情前模糊的记忆。当然，机场异常的平静也让人不自在。

回到被疫情肆虐的家园，一切真的非常陌生。可这一种陌生，却伴随着淡淡的熟悉。我这才充分体会“乡音无改鬓毛衰”的意境。而我与妈见面之时她的一句“你是谁”也应了那句“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我的房间，依然是我两年离开前的模样，只不过多了层层灰尘。看着桌上的摆设，橱里的衣物，架上的书籍，我仿佛进入了时光隧道。一时之间，叠叠记忆翻涌而来。我上一次会来，仍然受其影响，心如刀割。这一回，我似乎成了客旅，置身于外，心情也不再起伏。原来最近两年，我有了新的生活，把旧的生活留在了这里，也包括你。

也许，这间房间将永远地保留那些足迹，因为我不再是它的永久住户，不会有新的更动。房里的一切，就让它们继续为我的曾经作时间的见证吧。

虽然家里少了我的可爱的外婆，但能见上亲人们一面也是感动万分的。面对面和他们畅谈，真的和隔着银幕不一样。当大家同处在一个地点，距离少了很多，感觉更亲密了。有人说，家不是个地理位置，只要和最亲密的人在一起，那就是家。非也，家，永远就是那一个家。

辅导

我上一次接受专业辅导是大一的事了。那一年，人生第一次遇上大风暴，在医学院里郁郁不得志。我因此去找上学院的辅导员。其实，专业的辅导员真的会提供比较有效的解决方案。我大概尝试了五六次之后，对事情的观点有改善。

这一次呢，是我的上司兼精神科专科医师和临床心理学家讨论我的案例后所建议的。他们认为第一步先看辅导员，再来一个睡眠脑波测试。目前最困扰我的是睡眠的问题。我并没有失眠症，而是睡眠品质差，起床后仍然觉得劳累。这样的情况已有大概十余年。

辅导员听了我的叙述之后，认为我从幼年起便对睡眠这回事很执着。日积月累，这种执念逐渐在我的意识里根深蒂固。这导致我每天都非常在乎我是否能够睡得好。她教我如何改变我的想法，不去专注于睡眠这件事。同时，也提议我真正地坦然接受我有这方面的问题，不去纠结为何自己的脑袋夜晚睡不好。

说真的，要改变一个人的思维模式是不容易的。十年来也尝试了很多方法。不过，既然我的专科医师都愿意帮忙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再试一试。

我的专科其实还说到，我可能还没有从两年前的那件事康复过来。这可能是导致我睡眠问题加剧的原因。

我总觉得我在一步步向前走吧。爱情真的不是生活的全部。拥有爱情时，我也是茫然。少了爱情的两年里，依旧没有方向。唯一不同的是，面对生活的人、事、物，没有一个可以完全相信的人真的有一点辛苦。没有人能够分担自己的喜怒哀乐。

但偶尔回头想想，她真的是最了解我的吗。我周遭的好友总是喜欢说我有多种人格缺陷。我的专科医师也认为我的个性“包罗万象”，他甚至一度怀疑我有成人过动症。我自己只能我有哪些性格特征，要把它们说成缺陷也太夸张了吧。

也许，她并认识真正的我。